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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国际唯一官网李敬泽:若是阿来文章是高大建筑,《云中记》正是那块封顶的石头

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李陀、吴亮、张柠、李云雷、於可训等评论家好像都商量好了一样,近来纷纷发表了他们的小说新作。去年,梁鸿、房伟等也都推出了小说作品。这是评论家要集体转行的信号吗?批评家写小说,是传统的回归,还是图一时热闹?无论怎样,这是一个有趣的现象。

原题:李敬泽:张悦然《茧》是文学调整期有指标意义的作品

文学评论家李敬泽读了阿来《云中记》后,感受是“还真是特别佩服”。让他佩服的原因很多,他重点提到一点,“这小说从头到尾20多万字,始终是这样一种咏唱的调子和节奏。整书绷住一个调子,一直咏唱下来,其实是很难的。”在行家李敬泽看来,这背后是语言、艺术问题,也是一个作家的状态、节奏问题。“这小说写了五个月,在五个月的时间里我想象阿来兄脑子里、心理反复回旋的那个调子,这个调子里包含非常动人也非常浩大,就像很多人刚才讲的,浩大、庄严和动人的东西。”

脱下批评家“外套”写小说

张悦然长篇小说《茧》研讨会日前在中国作协召开。中国作协副主席,著名文学评论家李敬泽说,很多年以后我们回头看,可能会发现过去的2016年,中国文学正在经历非常重要的变化,我们这个时代对于文学、小说的想象域正在发生重要的调整,而《茧》是在这期间出现的有代表性的、有指标意义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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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家、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张柠在过去的两年里干了一件大事,他写了首部长篇小说《三城记》,小说节选已于近期发表在《当代》杂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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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阿来首次用小说书写大地震题材《云中记》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后,获得文学评论界热烈关注。继5月25日在北京首发之后,28日,又在北京出版集团举行作品研讨会。

张柠说,这两年,他陪着自己的年轻主人公顾明笛,在北京、上海、广州重新生活了一遍,“我跟他一起纠结和愤怒,跟他一起生病和治疗,跟他一起犯错和纠错。”在这部“80后”成长史小说中,张柠铺开一张大都市精神地图,文字中包含百科全书式的社会速写,更有直面困境与价值抉择的诚挚叙述。

张悦然《茧》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6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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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迪生活在小说世界里,他不会知道,一个批评家写他,原来背后有着远大的文学抱负。张柠说,21世纪中国文学有很大的成就,但是典型人物并不多,缺乏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卡列尼娜、安德烈、皮埃尔这样的人物,像路遥塑造的孙少安这样的人物也很少,“我写这部长篇小说,是想回到现实主义传统,一是想恢复讲故事的能力,二是塑造人物形象。”张柠说,自己笔下的这个人物应该像避雷针一样,吸收当下时代所有的精神能量和气质,是一代人的样貌。

研讨会由中国作协和人民文学出版社联合主办,《茧》是由80后青年作家张悦然创作的长篇小说,去年出版以来在读者和评论界都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成为一个现象级作品。李敬泽、胡平、张柠、梁鸿、张莉、杨庆祥等著名评论家均出席了研讨会。

会上,中国作协副主席、书记处书记李敬泽,中国作协小说委员会副主任胡平,《人民文学》主编施战军,人民日报海外版副总编辑李舫,北京师范大学国际写作中心执行主任张清华,孟繁华、欧阳江河、张莉、王春林、刘琼等国内多位一线文学评论家,以及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辑韩敬群,新经典公司董事长陈明俊等资深出版人,鲁迅文学院高研班学员等等,共济一堂,参加了此次文学研讨会。

但文学抱负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去年6月,张柠甚至一个月写不出一个字,每天枯坐在电脑前,面对写成的十几万字,天天从头看到尾,却一直找不到情节推进的理由。顾明迪硕士毕业后,到一家企业就职,又从企业跳槽到报社,但他在报社受到打击,准备开始转向的时候,是回到上海还是去广州发展,或者继续在北京熬着,让作者费尽了心思。最终,张柠找来找去,还是让主人公回到大学才更合理。“遇到这样的写作困境时,有很多作者会草率地往前推,但实际上我觉得恰恰要静静地等待。”

李敬泽说,《茧》是2016年的一部很重要、很突出的作品。“2016也许我们过一段时间再看,还是有一些蛮重要的迹象,诸如悦然、路内、葛亮等等这样一批作家在文学阅读中,可以说站到了一线的位置。说起来也不是多大的事,但是放在中国文学、中国当代文学,放在80年代以后这样一个长期的发展过程中来看,我们确实正在经历一些很重要的变化,这种变化不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代际更替,一般意义上的代际更替终究会发生的,除此之外,我相信我们已经能够看到越来越多的迹象,这个时代我们对于文学、对于小说的想象域,可能正在发生很重要的调整。像这些作品,包括悦然的《茧》,应该说是正在这个调整期中出现的,有代表性的、有指标意义的作品。”

金沙国际唯一官网,从《尘埃落定》《格萨尔王》《机村史诗》,包括《蘑菇圈》、《三只虫草》等等,到现在《云中记》,这一系列的写作,让李敬泽觉得“这几乎就是一个宏大的建筑”,而到《云中记》是“宏大的建筑一块封顶的石头摆好了。”以至于他幽默地说,“我都替阿来发愁。他才50多岁,就把这么宏大的建筑最后一块石头摆上去了,不知道他后面要忙什么?当然我这也是瞎发愁,他总有办法的。阿来永远是一个让我们觉得他已经占领了一个世界,但是他又永远能够开拓出新的天地。”

“评论家写小说,容易自我膨胀,他们习惯把自己强大的思想性带给小说,这也是评论家写小说失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张柠说,评论家写小说一定要穿上隐身衣,不要在读者面前跑来跑去,“我所做的就是蹲在下面,把我的人物举起来。”

一代人的自我破茧

《云中记》中的故事背景是汶川地震。但行家李敬泽有自己的解读角度,“不一定要从汶川地震的角度来谈。汶川地震当然是这部小说的一个源起,但肯定不仅仅是写汶川地震,或者说汶川地震是它的艺术上的出发点,但未必是它的目的地。实际上在这个小说里,云中村在这里既是这样的具体,同时又是预言性,有很强的预言性。因为在这个小说里,云中村就是一个世界,一个非常完整的世界,一千年前祖先到了这里,然后经历一千年,现在要连根拔起。这个东西不仅仅是一个地震,实际上我们可以从一个更大的世界架构里来看这个作品。任何一个文明延续一千年也好,两千年也好,这中间决定性的灾变,连根拔起的灾变都是在所难免的,有的时候是自然灾变,有的时候是历史灾变,具体到、浓缩到这个村庄面对这样的灾变。所以让我们看到的是在这样的灾变中人怎么存续下去,人在精神上是如何自立。整个小说既是追忆与召唤,始终有一种召唤的语调,那些灵魂是被召唤出来的,世界上有没有灵魂?难言也。但是人是要召唤那个灵魂的,是要召唤那个已经逝去的所有那些东西,人需要有一个行动去召唤它们。召唤它为什么?我们通过召唤重建我们的生活,通过召唤确立我们现在生活的意义,为我们的现在生活建立一个意义。

与作家圈创作风向对着干

作为张悦然的长期读者,评论家张莉指出《茧》是其创作过程中的一部标志性作品,“如果我们能够把她一路的创作放在一起看的话,就能够感受到张悦然在《茧》中发生的巨大转变,也就能够理解这位小说家怎样自我设限、自我突破的。”她认为这部小说可以看作一代人的自我破茧,重建了新一代青年历史与自我的想象,“现在我们渴望轻装上阵,但是张悦然反其道,她渴望自己身上有重量、有质量、有罪感。张悦然意识到历史不仅仅是历史,历史就是现在的前世,爱也不仅仅是爱,爱和怨恨、亲缘、罪是放在一起的。她固然是写了历史的一个不同阶段的故事,但另外一方面,它有它的象征性和隐喻性,这也说明悦然是有思想能力和思想穿透力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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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当代人,我们每个人生活在严密的社会分工体系中,对个人专业领域之外的事物了解太少,这极大地限制了我们对社会运转体系的了解以及建立于其上的想象力的飞扬,也很难产生真正的大师。”在评论家李云雷看来,评论家跨界写作小说,尽管仍局限于文学内部,尽管大家不敢奢望成为鲁迅、托尔斯泰那样百科全书式的作家,但这是一个可贵的尝试。

张莉指出,与以往的作家对“文革”的书写不同,张悦然是逆流而上倒着往前写,“张悦然在这部作品里面找到属于她的一个历史挖掘机,或者说写作的挖掘机,她通过这样的写作打开自我。我们知道,80后特别强调的是个人,但是这次她在作品里面把“我”和“个人”的理解力打开,我是谁?我是父亲的女儿、祖父的孙女,所以远征军故事、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所有这些都与这个个人有关系,这其实是她的自我破茧。另外也代表年轻一代的自我破茧。”

施战军也选择了从整体观看阿来的写作,“《空山》《机村史诗》系列作品,包括他近几年的‘山珍三部’,它们在精神上有相通性。《云中记》这部更集中展现的是对于生命的顾念和关切。”在施战军看来,阿来选择了非常有难度,又特别有概括力的文学题材,选择处理最复杂、最困难的一些问题,比如灾难的后续,生活的继续,灵魂的安妥等等。

事实上,这群人写小说有改变现有文学生态的雄心,他们认为大部分作家都盯着日常琐事,写家长里短,于是想另外做出一个“样本”。